【夜色皇后】【第68部分】【作者：xrffduanhu1】

朝北的窗

  

　　服务生一脸为难：「先生，我们会所的酒都是正品，您要是不放心，可以看一下防伪标志……」

　　「放屁！」那客人猛地站起来，将酒瓶重重地摔在地上，「我在酒业混了十年，还分不清真假？叫你们经理出来！」

　　这种情况在高档场所其实并不少见。会所今天当值的副经理刘强很快赶到，他是个圆滑的中年人，处理这类纠纷经验丰富。

　　「这位先生，实在抱歉出现这种情况。无论如何，我们先把这瓶酒换掉，另外再给您上一瓶香槟作为赔礼，您看可以吗？」刘强弯腰赔笑道。

　　按照往常，这种小冲突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但那位客人似乎铁了心要闹事：「不行！我要报警，你们这是欺诈！」

　　刘强的表情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：「先生，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协商，没必要惊动警察嘛……」

　　「怎么，你们害怕警察？」另一位客人突然插嘴，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，「正经生意怕什么警察？」

　　刘强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，这些人似乎是有备而来。他赶紧示意保安站在一旁，同时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：「有情况，可能是钓鱼执法。」

　　但为时已晚，那群客人中的一人已经拨通了110。不到二十分钟，三辆警车停在了会所门口，几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
　　负责接待的是华都市某分局的李队长。刘强认识他，会所负责公关的人肯定给他送过「福利」。刘强松了口气，迎上去：「李队长，小事一桩，我们马上就能调解好……」

　　让他意外的是，李队长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：「先生，请出示你们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。我接到报警，你们涉嫌贩卖假酒，且存在消防隐患。」

　　「消防隐患？」这又关消防隐患什么事儿？刘强愣住了，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完全不像平时的李队长。他迟疑地让人拿出证照，心里已经开始发慌。

　　「这个通道通向哪里？」一名警官站在通往五楼的隐藏楼梯口问道。

　　刘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：「那是……员工休息区，警官。」

　　「我需要检查消防设施。」警官说着就要往上走。

　　刘强急忙拦住：「警官，那边正在装修，有安全隐患，不如改天……」

　　警官的面色突然严肃起来：「正在装修更应该检查消防。如果您阻挠执法，我们可以怀疑您有意隐瞒违法行为。」

　　刘强彻底慌了，口不择言：「李队长，您一直关照我们生意，有事好商量……」

　　李队长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现在，请配合我们检查。」

　　刘强看警察这个态度，知道眼下不能让他们进去，赶紧拨通了上面老板的电话，但电话那头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：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……」

　　与此同时，更多的警察进入了会所，开始检查每一个角落。那些看似普通的客人此时反而显得游刃有余，甚至有人开始指引警察检查哪些地方可能有问题。

　　「二楼右转第三个房间，那里有暗门……」

　　警察们开始分头行动，有的查看文件，有的检查酒水，还有的直奔电梯和楼梯。一名警官发现了通往五楼的隐藏通道，立刻要求开门检查。

　　刘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，这些人不可能是普通客人，他们对会所的内部构造太熟悉了。而警察们也一反常态，对这些「线索」照单全收，毫不犹豫地深入调查。

　　会所的其它工作人员也慌了，有人开始偷偷删除手机里的信息，有人试图从后门溜走，但发现所有出口都已被封锁。刘强被带上了警车，临走前他还在不停地打电话求救：「救命啊！出大事了！联系一下上面啊！」

　　但所有的求救电话都如泥牛入海，毫无回应。

　　「根据《消防管理条例》第二十三条，我宣布对‘夜色皇后’实施临时查封，期限暂定一个月，具体整改要求将另行通知。」警察们似乎已经很给面子，把那些看似消防信道、货物信道的门都看个一清二楚后，仅仅以「消防」的理由把会所的门封了。

　　情况乱成一团，也没人把夜晚才工作的这些姐妹们通知清楚——大概连周姐也搞不清楚情况。当苏婕按时到达那个老街时，却发现会所的大门紧闭，门口贴着一张简单的告示：「暂停营业，恢复时间另行通知。」

　　苏婕愣在原地，这种情况在她工作的这几个月里从未发生过。夜色皇后一向是灯红酒绿，即使在最冷清的工作日也不会完全关门。她掏出手机，拨通了杨雨薇的电话。

　　「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？」杨雨薇的声音充满不安，「我早一点的时候来过，发现大门锁着，保安也不在。」

　　苏婕环顾四周，往日那些西装革履的客人不见踪影，只有几个同样一脸困惑的姐妹在门口徘徊。

　　「谢雅文说周姐给她发了短信，让大家先别来，然后周姐就联系不上了，不知道在干啥。」杨雨薇继续说，「也没说具体原因。」

　　苏婕皱起眉头。这太反常了。如果是正常的装修或者放假，会所一定会提前通知。这种突然关门，只能说明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。

　　「你说……会不会是被查了？」杨雨薇压低声音，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。

　　苏婕的心一沉。卖淫在法律上是明确禁止的，如果会所真的被查，她们这些小姐可能都会被牵连进来。

　　回家路上，苏婕给周姐发了短信，但一直没有回复。她又联系了几个姐妹，大家都是一头雾水。到家后，她坐在沙发上，思绪万千。

　　「如果会所真的关了……」她自言自语，既感到恐惧又有一丝希望。恐惧的是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，希望的是也许可以借此摆脱那个地方。

　　晚上，周姐终于回复了杨雨薇的电话。杨雨薇立刻把消息分享给大家。

　　「周姐说会所下午被查了消防，说有问题暂时关门，让我们安心待着别来就是，有消息会通知我们。」杨雨薇转述道，「但她不肯说具体原因。」

　　群里立刻炸开了锅。「肯定是有人举报了！」「警方要查了吧？」「我们会不会被抓啊？」

　　肖媛的声音显得冷静一些：「如果是被警方按扫黄查封，周姐不可能还能自由活动。应该确实是她说的理由。」

　　这个分析让大家稍微安心了一些，但新的担忧又出现了。

　　「那我们的收入怎么办？」雨薇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。对于大多数姐妹来说，会所的收入是她们唯一的生计来源。

　　苏婕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消息，心情复杂。一方面，会所关门意味着她可以暂时不用出卖身体；另一方面，她还有债务需要偿还，彤彤的生活费和学费也需要钱。

　　夜深了，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。有人说要去别的场子先干着，有人说准备回老家，也有人说等着看情况再说。苏婕关掉手机，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
　　无论会所是暂时关闭还是永久停业，这都是一个转折点。她想起青然的提议，或许现在正是搬到他家的好时机。至少，她不用再编造加班的借口，可以有更多时间陪伴彤彤和青然。

　　「也许……这真的是好事。」苏婕轻声说，心中浮现出一丝希望。如果会所真的因为违法被查，那么她和徐总之间的债务关系可能也会被重新审视。

　　但同时，她也不敢掉以轻心。警方如果顺藤摸瓜，说不定会找到她。虽然她只是被迫进入这行，但法律上恐怕不会有太多同情。

　　苏婕决定先按兵不动，观察形势的发展。一方面加快搬家的进程，一方面密切关注会所的消息。不管怎样，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或许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。

　　第四十一章

　　警方随时可能到来的威胁让所有姐妹都心生恐慌，但更迫在眉睫的是突然断掉的收入来源。会所关门意味着她们没了收入，这对很多有钱就花的姑娘而言可是个大麻烦，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，夜色皇后是否还有重开的可能。而房租、生活费不会因为会所关门而停止，何况有的人还指着这笔收入应急。

　　在这样的氛围中，何青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。当大家都在为收入发愁时，她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说实话，我反而轻松了。我那吸血的老娘和哥哥嫂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，我不管了。自己吃点存款，短时间饿不死。”

　　这话让苏婕想起何青的家庭情况。她一直在为家里辛苦赚钱，母亲却把所有钱都用来支持哥哥嫂子一家，完全不顾她的感受。或许在何青看来，会所关门反而是她下定决心摆脱家庭压力的契机。

　　谢雅文也没那么慌张。虽然她有网贷要还，但她的“福利姬”副业已经有了稳定的收入。“我这边线上业务还行，”她在群里说，“就是得多拍点照片视频，多接点定制了。”

　　而且谢雅文已经拉何青入伙，两人一起经营着几个账号，互相拍照、互相宣传，形成了小小的联盟。这种不用真正接触客人的赚钱方式，在当前形势下显得尤为安全。

　　但杨雨薇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。她没有其它技能可以快速变现，又和苏婕一样是被徐总推进会所的，自然也担心债务问题。

　　“雨薇，你要不要也和雅文她们聊聊？”苏婕私下给杨雨薇发消息，“做点网上的副业，虽然来钱没那么快，但至少安全一些。”

　　杨雨薇迟疑了：“我……不太会拍那些照片，也不知道怎么经营账号……”

　　“不会的可以学啊，”苏婕安慰她，“雅文和何青都很愿意带新人，而且你长得漂亮，肯定有市场。”苏婕知道，自己这样的“老姐姐”都有当网黄的市场，雨薇还是个小人妻呢。

　　杨雨薇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答应去联系谢雅文和何青。她的处境和苏婕类似，都是被生活所迫才进入这一行。如今会所关门，反而是个重新考虑出路的机会。

　　苏婕放下手机，陷入沉思。虽然她现在有青然这个依靠，但她不想完全依赖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孩，反而，她更希望自己能在还债意外，赚到额外的钱对青然好。

　　她打开谢雅文之前推荐给她的软件，看着那些不露脸的照片获得的点赞和评论。“总还是有别的办法……”苏婕自言自语，她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了。

　　第二天，杨雨薇兴奋地告诉苏婕，谢雅文已经同意教她如何经营账号和拍摄照片。“她说我气质很适合走知性御姐路线，能吸引不少粉丝。”

　　苏婕为她高兴，同时打算就做账号这件事和青然再商量商量。青然的意见，现在对苏婕来说是非常重要的，她不由自主地想得到青然的许可再去做这件事——有点像依赖男朋友的小女人，但苏婕并不介意。

　　会所的突然关闭，对姐妹们来说既是危机也是转机。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，或许这正是命运给她们的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。

　　苏婕想着接下来要搬到青然家的计划，心中涌起一丝希望。也许，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在引导她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。

　　杨雨薇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转型。与苏婕不同，她没有孩子，没有那么多顾虑和牵绊，也没有青然这样的精神支柱让她渴望洗白自己。从会所小姐转为网络福利姬，在她看来只是工作方式的改变，本质上还是靠身体赚钱。

　　“这样其实挺好的，”杨雨薇对苏婕说，“至少不用真的接触那些臭男人，也不用担心遇到变态客人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解脱。

　　确实，杨雨薇年龄不大，容貌出众，身材也保持得很好。在谢雅文和何青的指导下，她很快就掌握了拍摄技巧和账号运营的窍门。很快她就在一些正规平台上有了不少粉丝，私信里全是询问定制和原味的消息。

　　“你看这个角度，”谢雅文教她如何拍摄腿部特写，“要让人看到却又看不够，产生想象空间。穿着高跟鞋蹲下，让你的丝袜根部露出来，但内裤不要……”

　　何青也分享了自己的经验：“不要太快接私下交易，先吊着他们的胃口，让粉丝多起来再说。”

　　三人形成了小小的联盟，互相推荐，共享资源。杨雨薇走的是知性御姐路线，谢雅文主打性感辣妹，何青则是清纯可人型，三种不同风格的账号互相引流，效果显着。

　　苏婕看着她们的成功，却没有跟进。她考虑还是先在一些正规短视频平台上发布生活日常，看看反应再说，这一点，她当然也会和青然商量——自从上次谢大河的事后，苏婕有事都会和他讲。

　　“我想先从正常内容开始，”苏婕对青然解释，“虽然可能来钱慢，但至少是干净的。”

　　青然支持她的决定：“姐姐做得对，不用急着赚快钱，债务方面，我有存款的，我帮你。”

　　苏婕当然笑着用自己的唇堵住青然的嘴，决不许他想着拿自己写网文那点收入替自己背债。随后就是开始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：早晨做的营养早餐、周末整理的阳台小花园、为彤彤缝制的小包……她从不露脸，照片里只有美食、风景或者手工成品。

　　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。没有性感照片和擦边内容，她的账号几乎没有吸引到新粉丝。点赞和收藏寥寥无几，评论区也是一片空白。

　　“也许我应该找个专门的方向，”苏婕翻看着那些冷清的数据，“比如专注于烹饪或者手工。”

　　青然坐在她身边，看着她的手机屏幕：“姐姐的菜做得确实很好，可以往这个方向试试。不过我也不好说……”青然思考着，欲言又止，姐姐的想法，他优先尊重。

　　苏婕尝试着拍了几个简单易学的家常菜教程，虽然画面构图还不够专业，但至少内容实用。可惜这些视频依然没有获得多少关注，在海量的美食博主中显得微不足道。

　　“是不是质量还不够好，要不要请个摄影师帮忙拍高质量的照片？”青然提议，“可以找萧城，他摄影技术不错。”

　　苏婕摇摇头：“也不好麻烦人家的。”虽然萧城是青然的好朋友，但苏婕还是有点担心萧城对自己会有看法，便先不让青然说出去。

　　晚上，苏婕收到了杨雨薇的消息，附带着几张她最新拍摄的照片——穿着蕾丝内衣的背影，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，既性感又不露骨。

　　“看了这个来联系我的人，要了三套定制图，付给我1500。这钱可真好赚。”杨雨薇的信息里充满兴奋。

　　苏婕为她高兴，但自己却无法走这条路。她看着自己账号上的数据——最新一条烹饪视频只有12个点赞，连彤彤的同学发条x音都比这受欢迎。

　　“坚持一段时间吧，”她自我安慰，“说不定会突然火起来。”趁着清闲，苏婕也开始观察研究那些出名的博主的内容。

　　会所关门已经一周了，依然没有重开的消息。周姐偶尔在群里发消息，但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安抚，没有实质性内容。

　　苏婕则继续坚持着自己的选择——即使是最慢的那条路，只要是干净的，她也愿意走下去。她相信，总有一天，自己会找到既能维持生活又不必出卖身体的方式。

　　而现在，最重要的是准备搬家，开始和青然、彤彤的新生活。即使前路还很模糊，至少这一步是明确的。

　　苏婕在手机上浏览着各种社交平台，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创作方向。最近，科技巨头玄霄集团推出了一个全新的视频社交平台，正大力拓展市场份额。

　　“新用户注册送3个月创作者福利……”苏婕轻声读着页面上的宣传语。玄霄的平台似乎很重视内容创作者，提供了不少优惠政策和流量扶持。

　　病急乱投医，苏婕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”注册了账号。让她惊喜的是，注册过程中平台通过一系列智能问答，帮她分析出了几个可能适合的创作方向。

　　她立刻给青然发了消息，分享这个发现。

　　青然正在学校食堂吃午饭，看到苏婕的信息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“玄霄集团啊，他们老总前一阵子还来我们学校了呢。”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快速回复。

　　坐在对面的萧城注意到好友的表情，看他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那个姐姐最近怎么样？”

　　青然抬起头，对上萧城关切的眼神：“挺好的，她在找一些正经的工作方向。”

　　萧城点点头。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得知青然和一个会所女人交往时的震惊和反对。但在青然和苏婕遇到谢大河那件事后，是他主动帮忙分析了情况，让青然看清了真相。

　　“她有什么打算？”萧城问道，语气中不再有当初的质疑。

　　青然简单解释了苏婕想做内容创作的想法：“她烧菜很好吃，做短视频应该不错。”

　　“嗯，有想法就好。”萧城点点头，“如果需要什么帮助，尽管说。”

　　青然感激地看了好友一眼。萧城虽然一开始不理解他的选择，但现在已经学会尊重和支持了。在最困难的时候，是萧城站在他身边，这份友情比什么都珍贵。

　　“对了，”萧城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玄霄的平台，你记得上次那两个人吗。既然当时他们说有帮忙的地方找他们，说不定真能……”

　　鹿希瑶和萧廷，上次那两个相谈甚欢的玄霄集团工作人员，顾青然当然记得。虽然他俩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，但应该是真诚的。